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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槛寺 发布于:

铁槛寺:《红楼梦》中贾府停灵办丧之地,主持是色空。《红楼梦》描写秦可卿大出殡,寄放棺椁的地点在铁槛寺。书中写道:"早有前面法鼓金铙,幢幡宝盖:铁槛寺接灵众僧齐至。少时到入寺中,另演佛事,重设香坛。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,宝珠安于里寝室相伴。

第十五回王凤姐弄权铁槛寺秦鲸卿得趣馒头庵

话说宝玉举目见北静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,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,系着碧玉红ネ带,面如美玉,目似明星,真好秀丽人物.宝玉忙抢上来参见,水溶连忙从轿内伸出手来挽住.见宝玉戴着束发银冠,勒着双龙出海抹额,穿着白蟒箭袖,围着攒珠银带,面若春花,目如点漆.水溶笑道:“名不虚传,果然如`宝'似`玉'。”因问:“衔的那宝贝在那里?"宝玉见问,连忙从衣内取了递与过去.水溶细细的看了,又念了那上头的字,因问:“果灵验否?"贾政忙道:“虽如此说,只是未曾试过。”水溶一面极口称奇道异,一面理好彩绦,亲自与宝玉带上,又携手问宝玉几岁,读何书.宝玉一一的答应.

水溶见他语言清楚,谈吐有致,一面又向贾政笑道:“令郎真乃龙驹凤雏,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,将来`雏凤清于老凤声',未可量也。”贾政忙陪笑道:“犬子岂敢谬承金奖.赖蕃郡余祯,果如是言,亦荫生辈之幸矣。”水溶又道:“只是一件,令郎如是资质,想老太夫人,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,但吾辈后生,甚不宜钟溺,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.昔小王曾蹈此辙,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.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,不妨常到寒第.小王虽不才,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,未有不另垂青目.是以寒第高人颇聚.令郎常去谈会谈会,则学问可以日进矣。”贾政忙躬身答应.

水溶又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,递与宝玉道:“今日初会,仓促竟无敬贺之物,此是前日圣上亲赐йк香念珠一串,权为贺敬之礼。”宝玉连忙接了,回身奉与贾政.贾政与宝玉一齐谢过.于是贾赦,贾珍等一齐上来请回舆,水溶道:“逝者已登仙界,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.小王虽上叨天恩,虚邀郡袭,岂V可越仙?而进也?"贾赦等见执意不从,只得告辞谢恩回来,命手下掩乐停音,滔滔然将殡过完,方让水溶回舆去了.不在话下.

且说宁府送殡,一路热闹非常.刚至城门前,又有贾赦,贾政,贾珍等诸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,一一的谢过,然后出城,竟奔铁槛寺大路行来.彼时贾珍带贾蓉来到诸长辈前,让坐轿上马,因而贾赦一辈的各自上了车轿,贾珍一辈的也将要上马.凤姐儿因记挂着宝玉,怕他在郊外纵性逞强,不服家人的话,贾政管不着这些小事,惟恐有个失闪,难见贾母,因此便命小厮来唤他.宝玉只得来到他车前.凤姐笑道:“好兄弟,你是个尊贵人,女孩儿一样的人品,别学他们猴在马上.下来,咱们姐儿两个坐车,岂不好?"宝玉听说,忙下了马,爬入凤姐车上,二人说笑前来.不一时,只见从那边两骑马压地飞来,离凤姐车不远,一齐蹿下来,扶车回说:“这里有下处,奶奶请歇更衣。”凤姐急命请邢夫人王夫人的示下,那人回来说:“太太们说不用歇了,叫奶奶自便罢。”凤姐听了,便命歇了再走.众小厮听了,一带辕马,岔出人群,往北飞走.宝玉在车内急命请秦相公.那时秦钟正骑马随着他父亲的轿,忽见宝玉的小厮跑来,请他去打尖.秦钟看时,只见凤姐儿的车往北而去,后面拉着宝玉的马,搭着鞍笼,便知宝玉同凤姐坐车,自己也便带马赶上去,同入一庄门内.早有家人将众庄汉撵尽.那庄农人家无多房舍,婆娘们无处回避,只得由他们去了.那些村姑庄妇见了凤姐,宝玉,秦钟的人品衣服,礼数款段,岂有不爱看的?

一时凤姐进入茅堂,因命宝玉等先出去顽顽.宝玉等会意,因同秦钟出来,带着小厮们各处游顽.凡庄农动用之物,皆不曾见过.宝玉一见了锹,镢,锄,犁等物,皆以为奇,不知何项所使,其名为何.小厮在旁一一的告诉了名色,说明原委.宝玉听了,因点头叹道:“怪道古人诗上说,`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',正为此也。”一面说,一面又至一间房前,只见炕上有个纺车,宝玉又问小厮们:“这又是什么?"小厮们又告诉他原委.宝玉听说,便上来拧转作耍,自为有趣.只见一个约有十七八岁的村庄丫头跑了来乱嚷:“别动坏了!"众小厮忙断喝拦阻.宝玉忙丢开手,陪笑说道:“我因为没见过这个,所以试他一试。”那丫头道:“你们那里会弄这个,站开了,我纺与你瞧。”秦钟暗拉宝玉笑道:“此卿大有意趣。”宝玉一把推开,笑道:“该死的!再胡说,我就打了。”说着,只见那丫头纺起线来.宝玉正要说话时,只听那边老婆子叫道:“二丫头,快过来!"那丫头听见,丢下纺车,一径去了.

宝玉怅然无趣.只见凤姐儿打发人来叫他两个进去.凤姐洗了手,换衣服抖灰,问他们换不换.宝玉不换,只得罢了.家下仆妇们将带着行路的茶壶茶杯,十锦屉盒,各样小食端来,凤姐等吃过茶,待他们收拾完毕,便起身上车.外面旺儿预备下赏封,赏了本村主人.庄妇等来叩赏.凤姐并不在意,宝玉却留心看时,内中并无二丫头.一时上了车,出来走不多远,只见迎头二丫头怀里抱着他小兄弟,同着几个小女孩子说笑而来.宝玉恨不得下车跟了他去,料是众人不依的,少不得以目相送,争奈车轻马快,一时展眼无踪.

走不多时,仍又跟上大殡了.早有前面法鼓金铙,幢幡宝盖:铁槛寺接灵众僧齐至.少时到入寺中,另演佛事,重设香坛.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,宝珠安于里寝室相伴.外面贾珍款待一应亲友,也有扰饭的,也有不吃饭而辞的,一应谢过乏,从公侯伯子男一起一起的散去,至未末时分方才散尽了.里面的堂客皆是凤姐张罗接待,先从显官诰命散起,也到晌午大错时方散尽了.只有几个亲戚是至近的,等做过三日安灵道场方去.那时邢,王二夫人知凤姐必不能来家,也便就要进城.王夫人要带宝玉去,宝玉乍到郊外,那里肯回去,只要跟凤姐住着.王夫人无法,只得交与凤姐便回来了.原来这铁槛寺原是宁荣二公当日修造,现今还是有香火地亩布施,以备京中老了人口,在此便宜寄放.其中阴阳两宅俱已预备妥贴,好为送灵人口寄居.不想如今后辈人口繁盛,其中贫富不一,或性情参商:有那家业艰难安分的,便住在这里了,有那尚排场有钱势的,只说这里不方便,一定另外或村庄或尼庵寻个下处,为事毕宴退之所.即今秦氏之丧,族中诸人皆权在铁槛寺下榻,独有凤姐嫌不方便,因而早遣人来和馒头庵的姑子净虚说了,腾出两间房子来作下处.原来这馒头庵就是水月庵,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,就起了这个浑号,离铁槛寺不远.当下和尚工课已完,奠过茶饭,贾珍便命贾蓉请凤姐歇息.凤姐见还有几个妯娌陪着女亲,自己便辞了众人,带了宝玉,秦钟往水月庵来.原来秦业年迈多病,不能在此,只命秦钟等待安灵罢了.那秦钟便只跟着凤姐,宝玉,一时到了水月庵,净虚带领智善,智能两个徒弟出来迎接,大家见过.凤姐等来至净室更衣净手毕,因见智能儿越发长高了,模样儿越发出息了,因说道:“你们师徒怎么这些日子也不往我们那里去?"净虚道:“可是这几天都没工夫,因胡老爷府里产了公子,太太送了十两银子来这里,叫请几位师父念三日《血盆经》,忙的没个空儿,就没来请奶奶的安。”不言老尼陪着凤姐.且说秦钟,宝玉二人正在殿上顽耍,因见智能过来,宝玉笑道:“能儿来了。”秦钟道:“理那东西作什么?"宝玉笑道:“你别弄鬼,那一日在老太太屋里,一个人没有,你搂着他作什么?这会子还哄我。”秦钟笑道:“这可是没有的话。”宝玉笑道:“有没有也不管你,你只叫住他倒碗茶来我吃,就丢开手。”秦钟笑道:“这又奇了,你叫他倒去,还怕他不倒?何必要我说呢。”宝玉道:“我叫他倒的是无情意的,不及你叫他倒的是有情意的。”秦钟只得说道:“能儿,倒碗茶来给我。”那智能儿自幼在荣府走动,无人不识,因常与宝玉秦钟顽笑.他如今大了,渐知风月,便看上了秦钟人物风流,那秦钟也极爱他妍媚,二人虽未上手,却已情投意合了.今智能见了秦钟,心眼俱开,走去倒了茶来.秦钟笑道:“给我。”宝玉叫:“给我!"智能儿抿嘴笑道:“一碗茶也争,我难道手里有蜜!"宝玉先抢得了,吃着,方要问话,只见智善来叫智能去摆茶碟子,一时来请他两个去吃茶果点心.他两个那里吃这些东西,坐一坐仍出来顽耍.

凤姐也略坐片时,便回至净室歇息,老尼相送.此时众婆娘媳妇见无事,都陆续散了,自去歇息,跟前不过几个心腹常侍小婢,老尼便趁机说道:“我正有一事,要到府里求太太,先请奶奶一个示下。”凤姐因问何事.老尼道:“阿弥陀佛!只因当日我先在长安县内善才庵内出家的时节,那时有个施主姓张,是大财主.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,那年都往我庙里来进香,不想遇见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.那李衙内一心看上,要娶金哥,打发人来求亲,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的聘定.张家若退亲,又怕守备不依,因此说已有了人家.谁知李公子执意不依,定要娶他女儿,张家正无计策,两处为难.不想守备家听了此言,也不管青红皂白,便来作践辱骂,说一个女儿许几家,偏不许退定礼,就打官司告状起来.那张家急了,只得着人上京来寻门路,赌气偏要退定礼.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最契,可以求太太与老爷说声,打发一封书去,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,不怕那守备不依.若是肯行,张家连倾家孝顺也都情愿。”

凤姐听了笑道:“这事倒不大,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。”老尼道:“太太不管,奶奶也可以主张了。”凤姐听说笑道:“我也不等银子使,也不做这样的事。”净虚听了,打去妄想,半晌叹道:“虽如此说,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,如今不管这事,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事,不希罕他的谢礼,倒象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般。”

凤姐听了这话,便发了兴头,说道:“你是素日知道我的,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,凭是什么事,我说要行就行.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,我就替他出这口气。”老尼听说,喜不自禁,忙说:“有,有!这个不难。”凤姐又道:“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牵的图银子.这三千银子,不过是给打发说去的小厮作盘缠,使他赚几个辛苦钱,我一个钱也不要他的.便是三万两,我此刻也拿的出来。”老尼连忙答应,又说道:“既如此,奶奶明日就开恩也罢了。”凤姐道:“你瞧瞧我忙的,那一处少了我?既应了你,自然快快的了结。”老尼道:“这点子事,在别人的跟前就忙的不知怎么样,若是奶奶的跟前,再添上些也不够奶奶一发挥的.只是俗语说的,`能者多劳',太太因大小事见奶奶妥贴,越性都推给奶奶了,奶奶也要保重金体才是。”一路话奉承的凤姐越发受用,也不顾劳乏,更攀谈起来.

谁想秦钟趁黑无人,来寻智能.刚至后面房中,只见智能独在房中洗茶碗,秦钟跑来便搂着亲嘴.智能急的跺脚说:“这算什么!再这么我就叫唤。”秦钟求道:“好人,我已急死了.你今儿再不依,我就死在这里。”智能道:“你想怎样?除非等我出了这牢坑,离了这些人,才依你。”秦钟道:“这也容易,只是远水救不得近渴。”说着,一口吹了灯,满屋漆黑,将智能抱到炕上,就云雨起来.那智能百般的挣挫不起,又不好叫的,少不得依他了.正在得趣,只见一人进来,将他二人按住,也不则声.二人不知是谁,唬的不敢动一动.只听那人嗤的一声,掌不住笑了,二人听声方知是宝玉.秦钟连忙起来,抱怨道:“这算什么?"宝玉笑道:“你倒不依,咱们就叫喊起来。”羞的智能趁黑地跑了.宝玉拉了秦钟出来道:“你可还和我强?"秦钟笑道:“好人,你只别嚷的众人知道,你要怎样我都依你。”宝玉笑道:“这会子也不用说,等一会睡下,再细细的算帐。”一时宽衣安歇的时节,凤姐在里间,秦钟宝玉在外间,满地下皆是家下婆子,打铺坐更.凤姐因怕通灵玉失落,便等宝玉睡下,命人拿来?在自己枕边.宝玉不知与秦钟算何账目,未见真切,未曾记得,此是疑案,不敢纂创.

一宿无话.至次日一早,便有贾母王夫人打发了人来看宝玉,又命多穿两件衣服,无事宁可回去.宝玉那里肯回去,又有秦钟恋着智能,调唆宝玉求凤姐再住一天.凤姐想了一想:凡丧仪大事虽妥,还有一半点小事未曾安插,可以指此再住一日,岂不又在贾珍跟前送了满情,二则又可以完净虚那事,三则顺了宝玉的心,贾母听见,岂不欢喜?因有此三益,便向宝玉道:“我的事都完了,你要在这里逛,少不得越性辛苦一日罢了,明儿可是定要走的了。”宝玉听说,千姐姐万姐姐的央求:“只住一日,明儿必回去的。”于是又住了一夜.

凤姐便命悄悄将昨日老尼之事,说与来旺儿.来旺儿心中俱已明白,急忙进城找着主文的相公,假托贾琏所嘱,修书一封,连夜往长安县来,不过百里路程,两日工夫俱已妥协.那节度使名唤云光,久见贾府之情,这点小事,岂有不允之理,给了回书,旺儿回来.且不在话下.

却说凤姐等又过一日,次日方别了老尼,着他三日后往府里去讨信.那秦钟与智能百般不忍分离,背地里多少幽期密约,俱不用细述,只得含恨而别.凤姐又到铁槛寺中照望一番.宝珠执意不肯回家,贾珍只得派妇女相伴.后回再见.

内容提要:

1.铁槛寺原型为杭州钱塘祠,亦称钱王祠;

2.水月庵原型为杭州艮山门外水月老人庵。

王熙凤和宝玉也去送葬,但没有住在铁槛寺,而是住在附近的水月庵。书中交代:"即今秦氏之丧,族中诸人皆权在铁槛寺下榻,独有凤姐嫌不方便,因而早遣人来和馒头庵的姑子净虚说了,腾出两间房子来作下处。原来这馒头庵就是水月庵,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,就起了这个浑号,离铁槛寺不远。"之后就是王熙凤弄权铁槛寺,拆散张金哥姻缘,害死两条人命;秦钟与尼姑智能私自幽会,得趣馒头庵,结果一命呜呼的故事。

从以上对铁槛寺和水月庵的描写看,我们可以归纳出以下几个特点:第一,铁槛寺是个家庙,从祖上起就是家族停灵寄放的地方;第二,铁槛寺位于城外,与水月庵相距很近;第三,水月庵因为馒头做的好,又有馒头庵诨号;第四,作者之所以如此取名,意在表现"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"的思想。

早就有红学家指出,"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"诗句出自宋代范成大的《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》诗,不过范成大原诗"铁门槛"应作"铁门限",虽然意思相同,但用字显然不同。能否成为《红楼梦》中铁槛寺命名的来源,殊可怀疑。至于馒头庵源于庵中"馒头"的说法,不过是作者故弄狡狯罢了,原意还在于与"铁门槛"对应的"土馒头",乃是古人对坟头的戏称。

如果说范成大的"铁门限"不能成为"铁槛寺"名称的直接来源,那么唐代诗僧王梵志有一首打油诗,却似乎可以认定为铁槛寺和馒头庵名称的直接出处。其诗云:"世无百岁人,强作千年调。打铁作门槛,鬼见拍手笑。""城外土馒头,馅食在城里。一人吃一个,莫嫌没滋味。"

不过,不论范成大的诗还是王梵志的诗,表达的都是富贵荣华不足恃的虚无思想,很难设想任何贵族家族修建家庙时,会用如此虚无之字样命名,因为中国古代士大夫阶层都信奉祖先荫庇,希图家族长盛不衰,怎么可能用"铁槛寺"、"馒头庵"这样丧气的字眼去为家庙命名呢?《红楼梦》作者在书中经常运用"一声两歌"的手法叙事状物,比如这个"馒头庵",就有"土馒头"(坟头)和"庵中馒头好"两重含义,弄得扑朔迷离;那么,这个"铁槛寺"是否也有类似的问题呢?

其实,《红楼梦》书中这个"铁槛寺",与书中的"清虚观"、"天齐庙"、"水仙祠"、"水月庵"一样,其原型都取自杭州真实的宗教场所。书中所说的"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"、"花柳繁华地、温柔富贵乡"等字样特指杭州,"清虚观"的的原型是抱朴道院,原名为"冲虚观";"天齐庙"的原型就是吴山的东岳庙,"水仙祠"的原型就叫做水仙祠。这些笔者过去都曾进行过专门考证,这里再考证一下"铁槛寺"和"水月庵"的真实原型。

《红楼梦》中的"铁槛寺",其原型应为杭州的钱王祠。钱王祠又称钱塘祠,是吴越国(公元907--978)武肃王钱镠的祠宇。钱镠(852--932)杭州临安人,任吴越国国王时,治理杭州的方方面面非常出色,尤其是兴修水利,疏浚西湖,修筑钱塘江海塘等方面,更是功绩卓著。《宋史》载:"钱镠为吴越王,作御潮铁槛于江中,未成而潮至,王命万弩射之,潮果退。筑土一升者,赏钱一升。名之曰钱塘。"《红楼梦》作者之所以用"铁槛寺"为钱王祠命名,其义应是出自钱王建"铁槛"御潮的故事。

钱镠出身寒微,早年贩盐自活。骁勇有谋略。唐僖宗时,平浙寇王仙芝,拒黄巢,灭董昌,积功自显。梁开平元年,封镠为吴越王。是年,省茔垄,延故老,旌钺鼓吹,振耀山谷。时将筑宫殿,望气者言:"因故府大之,不过百年;填西湖之半,可得千年。"武肃笑曰:"焉有千年而其中不出真主者乎?奈何困吾民为!"遂弗改造。钱王修宫殿不图千年基业的故事,与"铁门槛"、"土馒头"诗句的境界是直接相同的,不过其意义更积极些。

钱王祠首建于北宋熙宁十年(1077),杭州郡守赵抃,特地为钱镠建立"表忠观",以此表彰他的功绩。北宋著名诗人苏东坡也称赞他有保卫两浙之功,并立《钱氏表忠观碑》于钱王祠侧。元明以来,钱王祠渐废,明嘉靖三十九年,督抚胡宗宪另建祠于灵芝寺址,塑钱氏三世五王像,春秋致祭,令其十九世孙德洪者守之。郡守陈柯重镌表忠观碑记于祠。清康熙四十四年(1705),清圣祖御书"保障江山"一额。

洪升在《红楼梦》中刻画铁槛寺的原型,应是清初顺康年间的钱王祠。这个钱王祠不是洪家的家庙,但却是四大家族中钱家的家庙,钱家乃是钱王的后代,就是《红楼梦》书中薛家的原型,故称其祖先为"紫薇舍人"。此时庙中尚有钱王后裔看守香火,家族中死了人,在这里停灵寄放棺椁是很正常的事情。清代已降,钱王祠再次荒废,近年来杭州构建文化大产业,又一次重建了钱王祠。

重建后的钱王祠,总用地面积约20亩,总建筑面积为3200平方米,采用明代时期祠庙建筑的造型和格局,重建了牌坊和祠宇院落,配置假山等庭园景观,形成了颇具园林风格的祠宇建筑。塑像重现了吴越三世五王的风采,而大型壁画和诗词字画,重现了吴越时期杭州的乡风民俗和盛世景观。整个祠堂由献殿、功臣堂等八个庄严肃穆、雄伟轩昂的殿堂组成。祠内还有一座古戏台,专门上演钱王传说的昆剧折子戏。钱王祠内石碑林立,除了北宋神宗元丰元年表忠观落成时,由资政殿大学士知杭州府事赵抃撰文,苏轼书写的第一方石碑《表忠观记》外,最引人注目的还有两方石碑:一方是宋末文天祥所写武肃王传,全文共三百字。另一方是明初刘基撰写的武肃王传,全文亦只四百五十一字,皆写作俱佳,堪称国宝级文物。

如果说钱王祠就是铁槛寺的原型,那么,钱王祠附近果真还有个水月庵么?现在没有了,但当年确实曾经有过。杭州现在有条街道名为水月街道,是否出自这个水月庵,不得而知。这个水月庵当年的位置就在艮山门外,距离钱王祠仅一箭之地。

据清吴庆坻《蕉廊脞录》记载:"水月老人,艮山门外百步塘,有水月庵,水月老人故居也。老人孙姓,名文,字文石,号水月,会稽诸生,隐于杭,榜所居为梅园。"清朱翊清《埋忧集》也记载:"武林艮山门外水月庵,即水月老人故居。老人姓孙名文,字文石,号水月。会稽诸生。国变后,隐于杭,榜所居曰梅园。性恬静,一介不取,间为长短歌词。问其年,尝称九十。发尽秃,人多以僧呼之。"

徐珂的《清稗类钞》"方伎类一"记载了一个"水月老人论大虫"的故事。水月老人,姓孙,名文,字文若,会稽人,明末诸生。入国朝,隐于杭,所居为梅园,在艮山门外之百步塘。老人性简静,一介不取,间为歌辞以自娱。问其年,辄曰九十。人以其发尽秃,故呼之为僧。顺治初,范忠贞公承谟抚浙,老人固预知之。盖老人与其大父雅故,忠贞幼时,尝抚其顶曰:"儿当建节吾土。"至是,忠贞奉母命,物色而得之,屏驺从往谒,寻为出俸修塘。时浙西多虎,老人辄语之曰:"山上大虫任打,门内大虫休惹。"忠贞寻奉命督闽,濒行,老人诫之曰:"耳后火发时,须有主意。"门内虫,闽也;耳后火,耿也,盖指闽藩耿精忠也。康熙甲寅,闽藩变作,忠贞死焉。人遂以老人为能前知,争趋之。老人避去,不知所终。土人乃改其居为水月庵,肖其像若僧,募僧奉之。

这个水月老人居所梅园改建并募僧奉之的水月庵,应该就是《红楼梦》中水月庵的原型,作者使用的乃是原型之原名,不过虚陪一笔,另起个"馒头庵"诨号而已。

2007年3月1日于长春

附录一:苏轼《表忠观碑记》:

熙宁十年十月戊子,资政殿大学士、右谏议大夫、知杭州军事臣言:"故越国王钱氏坟庙,及其父、祖、妃、夫人、子孙之坟,在钱塘者二十有六,在临安者十有一,皆芜秽不治,父老过之,有流涕者。谨按:故武肃王镠,始以乡兵破走黄巢,名闻江淮。复以八都兵讨刘汉宏,并越州以奉董昌,而自居于杭。及昌以越叛,则诛昌而并越,尽有浙东西之地,传其子文穆王元瓘。至其孙忠献王仁佐,遂破李景兵而取福州。而仁佐之弟忠懿王俶又大出兵攻景,以迎周世宗之师,其后,卒以国入觐。三世四王,与五代相为终始。天下大乱,豪杰蜂起,方是时,以数州之地盗名字者不可胜数,既覆其族,延及于无辜之民,罔有孑遗。而吴越地方千里,带甲十万,铸山煮海,象犀珠玉之富甲于天下,然终不失臣节,贡献相望于道。是以其民至于老死不识兵革,四时嬉游,歌舞之声相闻,至于今不废。其有德于斯民甚厚。皇帝受命,四方僭乱,以次削平。西蜀江南,负其险远,兵至城下,力屈势穷,然后束手。而河东刘氏百战守死,以抗王师,积骸为城,洒血为池,竭天下之力,仅乃克之。独吴越不待告命,封府库,籍郡县,请吏于朝,视去国如传舍,其有功于朝廷甚大。昔窦融以河西归汉,光武诏右扶风修其父祖坟茔,祀以太牢。今钱氏功德殆过于融,而未及百年,坟庙不治,行道伤嗟,甚非所以劝奖忠臣、慰答民心之义也。臣愿以龙山废佛寺曰妙音院者为观,使钱氏之孙为道士曰自然者居之。凡坟庙之在钱塘者,以付自然。其在临安者,以付其县之净土寺僧曰道微。岁各度其徒一人,使世掌之。籍其地之所入,以时修其祠宇,封植其草木。有不治者,县令亟察之,甚者,易其人,庶几永终不堕,以称朝廷待钱氏之意。臣昧死以闻。"制曰:可。其妙音院赐改名表忠观。

铭曰:天目之山,苕水出焉。龙飞凤舞,萃于临安。笃生异人,绝类离群。奋挺大呼,从者如云。仰天誓江,月星晦蒙。强弩射潮,江海为东。杀宏诛昌,奄在吴越。金券玉册,虎符龙节。大城其居,包络山川。左江右湖,控引岛蛮。岁时归休,以燕父老。晔如神人,玉带球马。四十一年,寅畏小心。厥篚相望,大贝南金。五胡昏乱,罔堪托国。三王相承,以符有德。既获所归,弗谋弗咨。先王之志,我维行之。天祚忠孝,世有爵邑。允文允武,子孙千亿。帝谓守臣,治其祠坟。毋俾樵牧,愧其后昆。龙山之阳,岿焉斯宫。匪私于钱,惟以劝忠。非忠无君,非孝无亲。凡百有位,视此刻文。

附录二:钱王祠新貌(缺图)

钱王祠

钱王墓

钱王殿钱王像

钱王祠正门(官方称为"墓阙"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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