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名词解释-三九百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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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 发布于:

《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》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的组诗作品,作于杜甫处于穷愁绝境之时。这组抒情诗展示了诗人当下复杂不平的心态,真切感人;融合了屈原等前人诗歌艺术表现手法并有所突破,使激越的悲情得到了动人的传达;标志着杜甫前、后期思想转型的最终完成。这组诗,无论就其思想内容和艺术成就,还是就其与杜甫前、后期思想的关系而言,都在杜集中具有重要意义。

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

有客有客字子美,白头乱发垂过耳。岁拾橡栗随狙公,天寒日暮山谷里。中原无书归不得,手脚冻皴皮肉死。呜呼一歌兮歌已哀,悲风为我从天来!

长镵长镵白木柄,我生托子以为命!黄独无苗山雪盛,短衣数挽不掩胫。此时与子空归来,男呻女吟四壁静。呜呼二歌兮歌始放,闾里为我色惆怅!

有弟有弟在远方,三人各瘦何人强?生别展转不相见,胡尘暗天道路长。东飞鴐鹅后鹙鸧,安得送我置汝旁!呜呼三歌兮歌三发,汝归何处收兄骨?

有妹有妹在钟离,良人早殁诸孤痴。长淮浪高蛟龙怒,十年不见来何时?扁舟欲往箭满眼,杳杳南国多旌旗。呜呼四歌兮歌四奏,林猿为我啼清昼!

四山多风溪水急,寒雨飒飒枯树湿。黄蒿古城云不开,白狐跳梁黄狐立。我生何为在穷谷?中夜起坐万感集!呜呼五歌兮歌正长,魂招不来归故乡!

南有龙兮在山湫,古木巄嵷枝相樛。木叶黄落龙正蛰,蝮蛇东来水上游。我行怪此安敢出,拨剑欲斩且复休。呜呼六歌兮歌思迟,溪壑为我回春姿!

男儿生不成名身已老,三年饥走荒山道。长安卿相多少年,富贵应须致身早。山中儒生旧相识,但话宿昔伤怀抱。呜呼七歌兮悄终曲,仰视皇天白日速!

[1]有客:《诗经·周颂》:“有客有客,亦白其马。”杜甫是寓居,故自称有客。子美,杜甫的字。杜甫和李白一样,都喜欢在诗中用自己的姓名或字号。

[2]岁拾:“岁”指岁暮,因下句有“天寒日暮”之文,故可从省,兼以避重。旧诗因受字数限制,往往使用从上文或从下文而省的手法,必须合看,不能孤立作解。如杜甫《昔游》诗:“昔者与高李,晚登单父台。”观下文“寒芜”、“寒霜”诸句,知所谓“晚”,实指岁晚,亦因为字数所限而略去岁字。施鸿保《读杜诗说》疑“岁拾”当作“饥拾”亦非。橡:是一种落叶乔木,种类很多,名称也不一,南京叫栎树,浙江和东北都叫橡树,四川叫青杠树,是一种有食用价值的野生植物。橡栗,即橡子,江南人尝用来做成豆腐。狙(jū):猕猴。狙公,养狙之人。《庄子·齐物论》:“狙公赋芧,曰,朝三而暮四,众狙皆怒。曰,然则朝四而暮三,众狙皆悦。”芧,音序,亦即橡子。随狙公,可能是事实,因第四首提到林猿,可见这里是有猴子的。王维诗“行随拾栗猿”。

[3]皴(cūn):皮肤因受冻而坼裂。皮肉死,失了感觉。

[4]“悲风”句:仿佛风也为我而悲恸。这是作者主观的感情作用。

[5]镵(chán):锄类。

[6]子:是称呼长镵。李因笃说:“说长镵宛如良友。”杨伦说:“叫得亲切。”其实,这种感情乃是从惨痛的生活体验中产生的。没有锄头,便掘不到黄独,性命交关,所以说“托子以为命”。

[7]黄独:是一种野生的土芋,可以充饥。戴叔伦诗“地瘦无黄独”。因雪大,所以无苗,难于寻找。

[8]胫:膝以下。衣短,故不及胫。

[9]子:仍指长镜。因雪盛无苗可寻,故只好荷镵空归。

[10]“男呻”句:是说空室之中,除单调的呻吟声外,别无所有,别无所闻。愈呻吟,就愈觉得静悄悄的。

[11]“有弟”二句:杜甫有四弟:颖、观、丰、占。这时只有占跟着杜甫。强,强健。何人强,是说没有一个强健的。

[12]展转:到处流转。

[13]“胡尘”句:申明不相见之故。

[14]鴐(jiā)鹅:似雁而大。鹙鸧(qiū cāng),即秃鹙。弟在东方,故见鸟东飞而生“送我”之想。

[15]“汝归”句:又翻进一层,莫说各自漂流,你纵得归故乡,而我究不知何住,你又到哪儿去收我的骨头呢?

[16]钟离:今安徽凤阳县。

[17]良人:丈夫。痴:幼稚。

[18]“长淮”句:钟离在淮水南。浪高蛟龙怒,形容水路的艰险。

[19]南国:犹南方,指江汉一带,箭满眼,多旌旗,极言兵乱。二句补写不见之由。

[20]“林猿”句:猿多夜啼,今乃白昼啼,足见我之悲哀,竟使物类感动。同谷多猿,故有此事。林猿旧作竹林,云是鸟名,非。

[21]“黄蒿”句:蔡梦弼说:“同谷,汉属武都郡,唐天宝元年更名同谷,其城皆生黄蒿,故云古城。”云不开,云雾晦冥。

[22]跳梁:犹跳跃。人少,故狐狸活跃。

[23]穷谷:即上面四句所写的。中夜:半夜。阮籍《咏怀诗》。“中夜不能寐,起坐弹鸣琴。”在旧社会,一个有良心的诗人是没有出路的。

[24]“魂招”句:是倒句。魂早归故乡去了,故招之不来。古人招魂育两种:一招死者的魂,一招活人的魂。

[25]“南有”句:同谷万丈潭有龙,杜甫有万丈潭诗。湫(qiū),龙潭。

[26]巄嵷(lóng zōng):楂桠貌。樛(jiū):枝曲下垂貌。

[27]蛰(zhé),伏藏。

[28]蝮蛇:一种毒蛇。

[29]“我行”句:是说蝮蛇竟敢出游于龙湫,未免可怪。杨伦释“怪”作“畏”,以为杜甫怕蝮蛇而不敢出。

[30]“拨剑”句:为什么欲斩且复休?前人有两说:一谓“权不在己”、“力不能殄”,一谓“不足污吾刃”。按杜甫自言“疾恶如仇”,这里面确有文章。

[31]“溪壑”句:心有犹疑,故歌思亦迟,迟则从容不迫,故觉得溪壑也好像带有春意。第六首诗中的龙和蛇,大概是有所指的,但到底指什么人,也很难说。浦起龙注谓龙指皇帝:蝮蛇指安禄山、史思明。但如果真指安史,为什么又欲斩复休呢?沈德潜说:“言外有君子潜伏,小人横行之意。”

[32]“男儿”句:杜甫这年才四十八岁,过多的苦难,已使他变得衰老了。

[33]三年:从至德二载(757年)至乾元二年(759年)为三年。

[34]“长安”二句:是愤激、嘲笑的话。并不是杜甫真的羡慕富贵,真的劝人争取富贵。

[35]宿昔:曩昔,即昔日。

[36]“仰视”句:杜甫是一个入世主义者,又有他的政治抱负,而今年老无成,故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。

有个游子字子美,满头蓬乱的头发盖过了耳朵。终日跟在猿猴后面捡些橡树籽充饥,还是大冷天,山谷里太阳也下山了。中原还是音信不通不能回去,我手脚都冻开裂了,皮肉坏死。啊,我唱起第一首歌来已是悲伤不已,凄凉的风又为我从天上刮来。

长铲长铲有白木头做的杆啊,我就靠你活命。山上大雪找不到黄精的幼苗,我的衣服怎么拉扯也盖不住小腿骨。我和你一块空手回来,屋里男女饿的直哼哼,再没有别的声音。啊,我刚唱起第二首歌来,邻居也为我惆怅不堪。

有三个弟弟在远方,想来三人都很消瘦没有哪个好一点。生离死别辗转不相见,胡天尘土黑暗道路遥远。东飞的鴐鹅后面跟着鹙鸧,怎么才能够送我到你们身旁!啊,我刚唱起第三首歌来,你回到什么地方收取兄长我的骨头?

我有个妹妹在钟离,她丈夫早早去世留下幼稚的儿女。淮河浪高如蛟龙发怒,兄妹不见十年了,什么时候能相见?想乘船前往相见因战乱难以成行,南国遥远旌旗众多。啊,我唱起了第四首歌,树林中猿猴白日里也为我悲啼!

四面山里多风溪水水流湍急,冬天寒雨飒飒枯树被淋湿。这座黄蒿古城上空云雾晦冥化不开,因人烟稀少白狐黄狐到处欢腾跳跃。我为什么会生长在穷乡僻壤?半夜未眠坐起百感交集!啊,我唱起第五首歌,声音悠长,魂早归故乡去了,故招之不来。

同谷南边有龙生在万丈潭,古树的枝桠弯曲下垂。树叶枯黄飘落龙正伏藏,东来的蝮蛇竟敢在龙湫上游泳。我对此感到非常奇怪,哪里还敢出来?我想拨剑斩掉这怪物却犹豫不决。啊,我从容地唱起第六首歌,溪谷为我也好像带有春意。

男子汉如果不成名很快就会老去,三年来忍饥挨饿走在荒山野岭。长安卿相都是少年人,富贵应该要趁早。山中的读书人都是旧相识,只与他们谈起那些令人很不愉快的往事。啊,我唱起第七首歌,终止了吟唱,搁笔望天,只见白日在飞速地奔跑。

这组诗是杜甫在唐肃宗乾元二年(759年)十一月所作。这一年杜甫四十八岁。七月,他自华州弃官流寓秦州(今甘肃天水),十月,转赴同谷(今甘肃成县),在那里住了约一个月,这是他生活最为困窘的时期。一家人因饥饿病倒床上,只能挖掘土芋来充肠。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,诗人以七古体裁,写了这七首诗。

唐肃宗乾元二年(759年)是杜甫行路最多的一年。所谓“一岁四行役”,说的便是这一年。这一年也是他一生中最苦的一年,像这七首诗所写的,真是到了“惨绝人寰”的境地。他采用七古这一体裁,描绘流离颠沛的生涯,抒发老病穷愁的感喟,大有“长歌可以当哭”的意味。

在内容上,第一首从自身作客的窘困说起;第二首写全家因饥饿而病倒的惨况;第三首写怀念兄弟;第四首写怀念寡妹;第五首,由悲弟妹又回到自身,由淮南山东又回到同谷;第六首由一身一家说到国家大局;第七首集中地抒发了诗人身世飘零之感。在结构上,七首相同,首二句点出主题,中四句叙事,末二句感叹。

从艺术上说,组诗末首是较为精彩的篇章。此诗开头使用了九字句:“男儿生不成名身已老”。浓缩《离骚》“老冉冉其将至兮,恐修名之不立”意,抒发了身世感慨。杜甫素有匡世报国之抱负,却始终未得施展。如今年将半百,名未成,身已老,而且转徙流离,几乎“饿死填沟壑”,怎不叫他悲愤填膺!六年后杜甫在严武幕府,曾再次发出这种叹穷嗟老的感慨:“男儿生无所成头皓白,牙齿欲落真可惜。”(《莫相疑行》)其意是相仿的。

次句“三年饥走荒山道”,把“三年”二字缀于句端,进一步突现了诗人近几年的苦难历程。“三年”,指至德二载(757)至乾元二年。杜甫因上疏营救房琯触怒肃宗而遭贬斥,为饥饿驱迫,在“荒山道”上尝够了艰辛困苦。

三、四句,诗人追叙了困居长安时的感受,全诗陡然出现高潮。十二年前,杜甫西入长安,然而进取无门,度过了惨淡的十年。他接触过各种类型的达官贵人,发现长安城中凭借父兄余荫,随手取得卿相的,以少年为多:“长安卿相多少年。”这不能不使诗人发出愤激之词:“富贵应须致身早。”“致身早”,似是劝人的口吻,却深蕴着对出现“少年”“卿相”这种腐败政治的愤慨。这和他早年所写的“纨袴不饿死,儒冠多误身”(《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》),显然同属愤激之言。

五、六句又回到现实,映现出诗人和“山中儒生”对话的镜头:“山中儒生旧相识,但话宿昔伤怀抱。”诗人身处异常窘困的境地,当然感叹自己不幸的遭遇,因而和友人谈起的都是些令人很不愉快的往事。忧国忧民的“怀抱”无法实现,自然引起无限伤感。

第七句“呜呼七歌兮悄终曲”,诗人默默地收起笔,停止了他那悲愤激越的吟唱,然而思绪的巨潮如何一下子收住?“仰视皇天白日速”,搁笔望天,只见白日在飞速地奔跑。这时,一种迟暮之感,一种凄凉沉郁、哀壮激烈之情,在诗人心底涌起,不能自已。

《同谷七歌》在形式上学习张衡《四愁诗》、蔡琰《胡笳十八拍》,采用了定格联章的写法,在内容上较多地汲取了鲍照《拟行路难》的艺术经验,然而又“神明变化,不袭形貌”(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),自创一体,深为后人所赞许。此诗作为组诗的末篇,集中地抒发了诗人身世飘零之感。艺术上,长短句错综使用,悲伤愤激的情感,犹如潮水般冲击着读者的心弦。文天祥曾拟此体作歌六首。

宋代张戒《岁寒堂诗话》:若《乾元中寓居同谷七歌》,真所谓主文而谲谏,可以群,可以怨,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者也。“气劘屈贾垒,目短曹刘墙”,诫哉是言!“乾元元年春,万姓始安宅”,故子美有“长安卿相多少年”之羡,且曰:“我生胡为在穷谷,中夜起坐万感集。”盖自伤也。读者遗其言而求其所以言,三复玩味,则子美之情见矣。

明代高棅《唐诗品汇》:李荐《师友记闻》:太白《远别离》、《蜀道难》,与子美《寓居同谷七歌》,《风》《骚》之极致,不在屈原之下也。孙季明《示儿篇》云:欧阳公伤五季之乱,作《五代史》序论,故尽以“呜呼”冠其首;杜子美伤唐室之乱、作诗史于歌行,间以“呜呼”结其末,《同谷歌》、《冬狩行》、《折槛行》、《白马诗》等篇是也。前此,诗人所稀有者,公独用之。其伤今思古之意欤?

明代胡应麟《诗薮》:杜《七歌》并仿张衡《四愁》,然《七歌》奇崛雄深,《四愁》和平婉丽。汉、唐短歌,名为绝唱,所谓异曲同工。

明代陆时雍《唐诗镜》:《同谷七歌》稍近《骚》意,第出语粗放,其粗放处正是自得也。

明末清初王嗣奭《杜臆》:《七歌》创作,原不仿《离骚》,而哀实过之。读《骚》未必堕泪,而读此不能终篇,则节短而声促也。七首脉理相通,音节俱协,要摘选不得。

明末清初王夫之《唐诗评选》:“(其一)天寒日暮山谷里”倒一句用韵,俾入管弦,亦近俗节。”“(其三)‘东飞’句,乐府雅语。”“(其四)‘杳杳’句住得好,于急故缓。”“(其五)迎头用兴,只一直写来,第六句却淡淡住。”“《七歌》不绍古响,然唐人亦无及此者。”

清代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:蔡琰《胡笳十八拍》结语曰:“笳一会兮琴一拍,心愤怒兮无人知”……《七歌》结语,皆本《笳曲》。朱子曰:杜陵此歌七章,豪宕奇崛。至其卒章,叹老嗟卑,则志亦陋矣,人可以不闻道哉!申涵光曰:《同谷七歌》,顿挫淋漓,有一唱三叹之致,从《胡笳十八拍》及《四愁诗》得来,是集中得意之作。

清代何焯《义门读书记》:《七歌》以拟《四愁》,其音节则《胡笳十八拍》,而奇健胜之。《七歌》以第一篇作领,下六篇乃分言之。

清代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:“七歌,原本平子(张衡)《四愁》、明远(鲍照)《行路难》诸篇,然能神明变化,不袭形貌,斯为大家。”

杜甫(712~770年),字子美,尝自称少陵野老。举进士不第,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,故世称杜工部。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宋以后被尊为“诗圣”,与李白并称“李杜”。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,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,内容深刻。许多优秀作品,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,因被称为“诗史”。在艺术上,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,尤长于律诗;风格多样,而以沉郁为主;语言精炼,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。存诗1400多首,有《杜工部集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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